罗纳尔多阿福头成美谈，董方卓杀马特却成笑话，原因何在？

罗纳尔多的这一招非常成功，全世界的媒体都被忽悠了，大家都忘记了他的膝伤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怪异的发型上。2014年，同样饱受伤病困扰的董方卓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。

“我会有些焦虑、愤怒，情绪没法宣泄。之前也没想过染发，但因为受伤，总觉得不好受，想染发改变一下运气。”

罗纳尔多的“阿福头”如今仍是一个传奇；而董方卓的“沙马特”如今仍是一个笑话。

同样的做法，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评价。在职业足球的世界里，成功可以归结为任何事情，而失败则不值一提。董方卓已经放下：

“我们对此无能为力。每个人都喜欢听你最辉煌的时刻。没有人愿意听你最失败的时刻，因为没有人关心。只有在你成功之后，人们才会关心你经历过什么。”

似乎没人记得董方卓曾经是曼联的一员，弗格森、罗纳尔多、鲁尼曾经与他每天在同一块场地上训练。

近年来，董方卓逐渐成熟，对媒体的禁赛也解禁了。对比成功的留洋生涯，董方卓反复强调一点：

“当时我确实缺少一个能够帮我解决很多问题的团队，我想这可能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环节。”

2004年1月，年仅19岁的董方卓以35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曼联，创下了中国球员身价纪录。这场让全国球迷热血沸腾的追梦之旅，其实对于年轻的董方卓来说是一次难以承受的自我放逐。

曼联立即将董方卓租借到比利时安特卫普，积累经验。对于一个不到20岁的孩子来说，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是一个巨大的挑战。“我在比利时的时候感觉很痛苦，压力很大。我尽了最大的努力，但没有人理解我。”

19岁，人还在成长，忘掉家乡的美味吧。在比利时安特卫普，董方卓想吃一份热腾腾的披萨。“刚去比利时的时候有点难，一个月天天住在酒店，没人陪，吃饭也是个问题，每天都订披萨，但总是冷的……”

很多时候，中国的小伙子经常被傲慢的欧洲人无视，“有时候训练的时候，车走了，没人理我，我就自己走回家，挺惨的，走了一个小时，又自己走回来，哈哈。”

这位中国足球新星，刚到比利时时，过着与无家可归者无异的生活。“总有办法解决的。吃不到热的饭，就不能吃冷的饭。没有车，走回去也行。我熟悉路。问题不大。我年轻力壮。”

初到比利时时，董方卓又聋又哑。

比利时安特卫普是弗拉芒语区，我刚开始和教练、队友交流的时候，一个紧张得脸红，一个则皱着眉头猜来猜去，大多数时候，交流都以尴尬和失败告终。

曼联和安特卫普都没有为董方卓安排翻译。“其实那时候我得请朋友帮我翻译，有时候朋友不在，我就去问其他不懂足球的人……没人能真正帮我。那时候我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拼搏，所以刚去的时候其实挺难的。”

没有语言作为沟通的桥梁，董方卓与队友、教练都缺乏基本的交流，融入比利时社会和文化更是不可能。潜意识里，董方卓就像是新环境中的刺猬，把头缩进保护壳里，把身上的刺都立起来。除了训练和吃饭，董方卓没有任何社交生活，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。

在本该是最调皮的年纪，董方卓却活得像一座孤岛，极度压抑、忧郁。

董方卓多年来失去了这种渴望和本能，因为他无法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。与外界完全隔绝成为他职业生涯的常态。结果，他任由媒体把他描绘成各种怪物，而他却无动于衷，无能为力。

2005年荷兰世青赛，中国队小组赛三场全胜。董方卓当时在安特卫普状态不错，想在世青赛上取得好成绩。然而随着比赛临近董方卓欧冠比赛，董方卓“脚受伤，脚骨骨折”。淘汰赛对阵德国队时，打了封闭式注射的董方卓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替补席上，眼睁睁看着郜林作为首发满场飞奔。

最终，中国队以2-3不敌德国队。“我觉得我们队有能力晋级四强。”晋级梦想破灭后，克劳森第一时间安慰董方卓，但董方卓却将老人推开。从此以后，媒体写到董方卓，总会带上一些“装大、装狂”的字眼。

“当时就觉得情绪很激动，不知道跟谁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然后大概说了一句什么，有人抓住我，我就一直说个不停。”不过，董方卓坦言，当时自己精力无处释放，确实有些失控。

后来媒体对董方卓的攻击性就更大了，因为他太“不厚道”了。董方卓回归曼联后，弗格森手下有C罗、鲁尼等多位世界级球星。当时国内媒体想尽一切办法抢新闻，谁能撬开董方卓的嘴，谁就能拿着C罗、鲁尼的独家消息去“索要悬赏”。

作为全球商业上最成功的俱乐部，曼联一直非常重视俱乐部对外形象的打造。球员们对媒体都是“大嘴巴”，弗格森的重罚一说出来就来了。“当时我就当这是圣旨，不管去哪里都奉旨办事，坚决不透露任何有关曼联的消息，然后就得罪了很多人。”

每一个试图接近董方卓的记者都被拒之门外。“（人们）认为你是一个不善良的人，你应该揭露一些事情，你不在乎它是真是假。我有东西要写。我没有想到我这么无知，无意中得罪了很多人。我不是那种擅长高调得罪人的人。我是出于无知而得罪人。”

沉默寡言的董方卓被媒体残忍地推到了对立面。

记者们凭直觉写出董方卓“性格内向，不懂英文”，后来这被认定是董方卓留学失败的原因。事实上，网上有视频显示，董方卓的英文很好。“我当时的英文其实还不错，不能说很好，但正常交流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
在错误的引导下，球迷们看到的、谈论的、骂的董方卓，让真正的董方卓喘不过气来。

董方卓退役当年10月底，外媒《》刊发长文，探讨“天才董方卓是怎样被毁掉的？”

最后的结论是：“足球世界充满了潜力无限却未能成功的例子。他们共同的命运就是屈服于压力，无论是来自同龄人、球员本身，还是不知疲倦的球迷。但对董方卓来说，最大的压力来自于地球另一端一个痴迷足球的国家，他肩上所背负的沉重负担。”

文章的结尾是这样的：

“我们无法联系到董方卓本人，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。”

有了保姆、翻译、新闻官，董方卓场下的压力和烦恼至少能过滤掉90%，这点钱对董方卓来说不算什么，但最重要的是，作为中国球员，没人知道他能有这样的配置。

事实上，对于中村俊辅、朴智星等去欧洲留学的日本球员来说，职业球队就是标准装备。

“我觉得我们可能很多东西都没见过，没有概念，所以没做过这些事情，也没做过这样的计划。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一种经验，我们可以把看到、学到的东西传给下一代，做先锋，为他们探路。”

对于身体素质极为出色的董方卓来说，他的留洋生涯最终却因为最关键的伤病、最重要的比赛而以失败告终——一切都因为缺乏专业的建议，他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
在效力安特卫普的三年时间里，董方卓一共为球队打进了35个联赛进球。2005-06赛季，董方卓以18个联赛进球当选比利时乙级联赛最佳射手。理所当然地，他被曼联召回——他离开大连时梦想的那一刻终于到来了。

但当英超冠军到来的时候，董方卓却彻底傻眼了。

2007年5月10日，2006-07赛季英超联赛第34轮，曼联做客斯坦福桥挑战切尔西。按照传统，切尔西会列队欢迎英超冠军。“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受到他们的欢迎，我觉得可能性不大。我觉得还是安静地看比赛，然后上去好好踢下半场就好了。”

赛前，弗格森继续“吹风机”模式——准备热身！董方卓轻松看了一眼战术板：“我当时就傻眼了，我说我们队里还有其他董姓的吗？我怎么不记得了？后来我发现老爷子在那里看着我，原来是在说我。”

“我确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。很多人可能会说，作为一名球员，你应该随时做好准备。我说那是胡说八道。对于这种比赛和这种场合，并不是你想准备好就可以准备好的。它需要一个过渡期，特别是对于像我这样处于提高阶段的人来说。”

那个赛季，曼联正处于巅峰时期，关键比赛中都有世界巨星亮相。

董方卓本场比赛想过首发，但是对阵切尔西他绝对不会首发。

比赛一开始，董方卓“有些疑惑地看着特里”。比赛一开始董方卓欧冠比赛，截断中场传球的董方卓居然成功突破特里，获得了直接射门的机会。“但直接射门不是我的特长，因为那时候我更擅长突破和射门，所以我想更稳一点……”

马克莱莱高速回追，但皮球被拦截。

“中场休息后我的心态就崩溃了。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。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有人在我带球时追上我。我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，甚至在训练中也没有。”

在比利时安特卫普，董方卓感觉自己状态不好，就会射门来增加刺激感。“所以当时我就一直催眠自己，有机会就一定要射门。”结果，董方卓越陷越深，陷入情绪漩涡无法自拔。那场比赛，他几乎忘记了前场队友的存在。

“因为我知道，这种比赛上场机会很少，曼联这样的球队不会给你太多机会董方卓欧冠比赛，可能一两次机会就决定了你未来的发展。”中国球迷对“董方卓足球智商低”的刻板印象，主要就是源于那场比赛；而对于曼联来说，中国球员在俱乐部的前途，也几乎走到了尽头。

此后，董方卓一直在替补席上等待机会，第二次机会也来得很突然，那就是曼联在欧冠赛场客场挑战罗马的比赛。

“我在场上的时候，老爷子就告诉我要多传球，多和队友配合。然后我记得第一场比赛我因为出手太多，失去了很多好机会。然后那场比赛我就觉得我拿到球的时候要和队友配合，这就限制了我的个人发挥。”

两场比赛对于董方卓来说，是两场赤裸裸的噩梦，更可怕的是，董方卓在赛后整整一周的时间里都无法从噩梦中醒来——每一次触球、每一个场景，都化作深深的悔恨与自责。

“那时候我们还比较年轻，缺乏自信，确实因为那时候比赛少，所以才缺乏这样的自信。”现在回想起来，董方卓说：“其实如果球队能做一些心理辅导，做一些技战术演练，或者做一些情景回放，效果会更好。”

董方卓职业生涯最悲哀的莫过于，由于得不到专业团队的劝说，他的第一次重大伤病，直接给他的整个职业生涯注入了悲惨的色彩。

2008年2月，董方卓代表曼联预备队对阵布莱克本流浪者队。近几场比赛，他在预备队连续进球、助攻。“那是一次反击，我有一次单刀机会，回追的后卫比我慢了一步。”董方卓信心满满。关键时刻，对方后卫飞身一脚，踢中了董方卓左腿髌骨。

董方卓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继续进攻，但膝盖已经发力了。“比赛结束后，我还是自己开车一个小时回家，没别的办法，也没人管你，梯队的比赛场地很远，大家都是自己开车去的。”

第二天X光片显示左膝半月板损伤，后交叉韧带撕裂，医生建议立即手术。“术后半年内不能踢球”，董方卓耳朵里嗡嗡响。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几代中国人的梦想，当时各大体育项目的运动员都把参加奥运会作为首要目标。

当时并没有专业团队给董方卓提供备选方案或者后果分析，“我只是跟妈妈简单商量了一下，决定用保守治疗。”随后，董方卓谈及昔日队友C罗，“这次的选择以及伤后的恢复，可以说有一个很好的团队帮助他。另外，他对自己的伤势也把握得很好。这一点，值得所有中国球员学习。”

2008年北京奥运会，董方卓在中国队小组赛对阵新西兰的比赛中打进一球——这也是中国队迄今为止在奥运会上打进的唯一一球。其实，那时他的膝伤还没好，“只能蹲到半蹲深一点，不能完全蹲下去。”

那粒进球，把董方卓的名字写进了中国足球的史册，但也决定了他职业生涯的天花板。“我也想努力恢复到以前的好状态。我很清楚，随着伤病的增多，我再怎么努力，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状态了。别说恢复到巅峰，能达到八成就不错了。”

一个没有专业指导的决定，让董方卓在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走上了错误的道路。当时他的膝盖还没有手术，这是曼联没有和董方卓续约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后来，董方卓去了波兰、葡萄牙、亚美尼亚。他与命运抗争的步伐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越来越蹒跚。

“曼联之王”的称号最终成为了笑话，那位渐行渐远的天才少年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
如果当时有前辈们更好的榜样，如果场内场外都有专业球队，董方卓作为一名天才少年，或许打不出好成绩，但绝对不会这么“惨”——这是一个天才少年给一群天才少年留下的教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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